觉悟之路 上座部佛教 Theravada Buddh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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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到山顶 ── 专访菩提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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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7 13:42: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攀登到山顶 ── 专访菩提比丘
中译者:梁国雄居士
版本:V1.1_2014-6-6
Climbing to the Top of the Mountain - An interview with Bhikkhu Bodhi
An article in the Insight Journal Volume 19: Fall 2002,
BCBS - Barre Center For Buddhist Studies, Barre, Massachusetts

问1:法师!您在斯里兰卡的丛林寺院已住上多年,什么风把您吹到美国来?
答1:我本来到美国是探望父亲和姐妹的;由于25年来,我一直有头痛病,至
今仍屡医无效,父亲提议我到曼哈顿区、一间名为纽约头痛学院的医疗中心
去医治;因此,过去几个月我都在接受那医疗中心的治疗。

问2:你真的已决定重新定居在这个国家吗?
答2:我原先只计划留在美国一段日子医头痛,到好转后便回斯里兰卡,但这
几个月来,有两个想法令我非注意不可:第一,父亲年事已高,我不应再远
离他了;第二,我在美国这里,可能会比在斯里兰卡对佛教有多些贡献。于
是,在今年年头,我正式辞去斯里兰卡「佛教出版协会(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的编辑职位,因此已无必要留在斯里兰卡了。我在美国的最初六
个星期,一直都是住在拥挤、繁忙的纽约佛教寺院。在七月中,我偶然认识
到一位中国老法师和帮他翻译的加拿大藉年轻中国比丘,他邀请我去参观他
们在新泽西州的寺院。我本以为它处在一破败市镇内的贫民区,是一座供信
众虔诚礼拜、祷告用的寺庙;令我喜出望外的是,它竟然是一座用来认真研
究佛法的寺院,并且坐落于新泽西州一安静、宽敞的农村场地上,周围都有
树木繁茂的小山,也看到许多鹿群在草地上吃草。那里的仁俊法师(Master Jen
Chun, 印顺法师的弟子)与我一见如故,他邀请我留下来,想住多久都可以。

问3:就这样,你便以一上座部比丘的身份住进一座中国大乘的寺院了,是吗?
答3:在古印度,不同佛教教派的比丘在同一寺院中和平地住在一起并不罕见。
我发觉仁俊法师是我认识的最令人敬佩之法师中的其中一个:他非常博学、
对佛法有深刻的了解、十分朴实、谦虚与无私,严守戒律之余,仍常充满欢
笑和慈爱。他更是汉传三藏中之「阿含经藏」 ── 相当于巴利经藏尼柯耶
(Pali Nikāyas) ── 的研究权威。因此,我觉得他的学佛进路与我自己的
甚为一致。他曾请我在寺院教授巴利藏经文及巴利语,而驻院僧众及许多在
家弟子都很热情地参加了这两个课程。我们希望寺院能成为一个和谐相处的
地方,给任何尊重戒律传统和严守戒律之比丘使用。顺便一提,这个地方被命名为菩提寺,实与我的名字无关,是纯粹的巧合,我不过是偶然间碰上它
而已。

问4:您最初是如何找到从布鲁克林(Brooklyn)到斯里兰卡之路的?
答4:我对佛教的兴趣始于1965年左右,那时我还在布鲁克林学院上课,经常
读着铃木大拙(D.T. Suzuki)与艾伦.瓦兹(Alan Watts)两人有关禅(Zen)
的著作。到了1966年,我到南加州的克莱尔蒙特研究院(Claremont Graduate
School)研究西方哲学;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位名叫(Thich Diac Duc)的越
南佛教法师,他与我在同一宿舍居住。我问他怎么样禅修,他便教我观呼吸,
还教了我佛法的根本义理 ── 那是在大拙与瓦兹两人的作品中找不到的。
几个月后,我决定出家,于是问他可否为我举行剃度仪式,他同意了;于是,
在1967年五月,我便在越南的大乘派系内剃度成为沙弥。

问5:这对您是一大转变吗?
答5:是的!从外面看确实是一大转变,但我从来没有为出家的决定挣扎过,
是这样的:一天早上,我醒来后,心想:「不如去问问 Giac Duc 法师,看他
能否为我举行剃度仪式吧?」就是如此。之后,我们一起在克莱尔蒙特
(Claremont)生活了三年,各自忙着做自己的博士论文,(我的论文题目是:
约翰·洛克(John Locke)的哲学)。当他返回越南后,我与另一位名叫 Thich
Thien An 的越南法师在洛杉矶的一个禅修中心居住。到了那时,我已决定到
亚洲去,成为一位具戒比丘,学习佛法,以及把修行实践和弘法工作成为我
的终生事业。与此同时,我遇到几位路经美国的斯里兰卡比丘,最著名的那
位是毗那达西长老(Piyadassi Thera),他推荐阿难陀.弥勒长老(Ven. Ananda
Maitreya) ── 一位杰出的斯里兰卡学者僧做我的导师。到了1972年8月,
我已经完成了在美国要尽的责任,于是,我写信给阿难陀.弥勒尊者,请他
允许我到他的寺院去接受比丘具足戒和训练,他回信表示欢迎。于是,我到
越南短暂地访问了我的第一位越南老师后,便到斯里兰卡接受阿难陀.弥勒
尊者给我授比丘具足戒,然后追随他学习佛法和巴利语一共三年。后来,向
智长老(Nyanaponika Thera) ── 一位著名的德国比丘 ── 邀请我到康
提(Kandy)的丛林静隐居(Forest Hermitage),我最后在那里逗留了许多年,
一方面侍奉他老人家,另一方面协助他处理(斯里兰卡)佛学出版协会
(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的工作。

问6:您是如何成为一位佛教学者的?
答6:我从来没有打算过成为一位佛教学者或巴利文的翻译者,事实上,到了现在,我还未认为自己是一位严肃的(正经的)佛教学者。我最初被佛教吸
引是因为禅修实践,是第一位老师 Giac Duc 打动了我,他说必需有系统地学
习佛法后,才能有适当的基础作禅修实践,以及在西方弘法。当我到斯里兰
卡接受比丘具足戒时,我的原意是学习几年经文后,便离开去禅修。
我一早知道,要好好学习经文,就必须学会记录经文用的语言,这意味我必
须学习巴利文。当读到巴利文的经文或论典时,为了方便自己,我经常会把
整个段落翻译下来,因此,我逐渐埋首于翻译了。为了获得实践的基础知识,
我系统地学习了经藏,然后利用读到的材料作为禅修的主题来修习,以转化
我自己的理解。我的志愿不是获得学者所追求之客观的、学术上的理解,而
是个人对佛法要义的主观上的理解。我当时一心想看看:佛陀传授给我们的
佛法,究竟是如何处理我自己作为人类一分子,以及作为一个佛道追随者的
境况。最终我要全面修改自己的西方世界观,使其符合佛法。

问7:你会推荐佛法研究给所有禅修者吗?
答7:我不会说:一个人要对经文有彻底的了解后才可实践禅修。就如今天大
多数的佛教修行者一样,我也是通过禅修进入佛道的。但我相信,禅修若要
履行佛陀委任之目的,它必须有其他因素作强烈的支持,以培育其实践和引
导它朝向正当的目标。这些因素包括:信 ── 意思是对佛法僧三宝之信赖
与信心、正见、对根本佛教原理有一定清楚的了解、奉行戒律,以及遵守佛
教的伦理善法 ── 不仅仅是作为守则来遵守,而是专心致志的努力,要从
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行为和性格。
对于研究理论与实践两个互补因素的比重,自然各有不同。有些欲了解佛经
道理的人,会渴望获得广阔的经论知识,对这些人来说,禅修实践可能在他
们这心灵成长阶段中,只扮演次要的角色;他们的重点是:对佛法作深入的
调查研究和清楚的理解。至于其他人,则可能对经论研究或哲学性的理解兴
趣不大,一心只想禅修。我自己则相信均衡发展是最健康的模式。
就我自己来说,在早期的佛教老师影响下,我也想详尽地去了解佛教 ── 它
的广度与深度。尽管我早期的意向是要直接实践禅修,我的命运似乎已引领
我,走向某些并非只强调禅修实践的导师,而是整合佛法学习、禅修实践与
性格发展等三者。他们重复地指导我,采取宽广的心灵发展方式,向着缓慢、
渐进和耐心的方向实践,这与我自己的性格也很吻合。

问8:西方的佛教历来都相当反对理智(Anti-intellectual),似乎最近禅修者
才较为转向研究这个传统。
答8:我认为美国佛教反对理智的偏见,是对西方教育典型的过分强调概念研究之一种自然反应;西方教育在促进学习本身或满足职业上的需求之余,并
没有关心过我们的生活价值观。反对理智主义(Intellectualism)也有浪漫主
义(Romanticism)与超现实主义(Surrealism)的根源,两种思想皆拒绝接受
自由理性的假设。事实上,颓废派与嬉皮士(the beats and hippies)在某方面
来说,皆是美国佛教运动的先驱,他们是浪漫的、抛弃自由理性假设之主要
继承者。
但是,从古典佛教传统显示出来的研究程序,与西方学术界所采用的完全不
同。在美国这里,人们使用概念性的理解作为跳板来指导个人的经验;而佛
教传统的程序在开始时,是通过听取(耳闻)“那些初善、中善与后善的教诲
(教法)”,听取之后,对听到的教诲要紧记于心,忆念不忘。(记住,这些
教诲是来自一个未有文字记录本子的时代,因此要“紧记某事于心”,就意味着
人们必须熟记那些指导人们实践的教诲。)然后,为了将那些教诲牢牢印记
于心,人们常要口头背诵或朗诵那些教诲。接着,人们必须理性地审查它们,
辨识文字所欲传达的含义,反思那些教诲如何可适用于自己的经验。但是,
不可只满足于对义理之概念性的理解,最终要通达它还须透过正见与内观智,
这便需在禅修实践的基础上,以智慧来直接通达法义了。

问9:您在禅修实践方面接受过哪种训练?
答9:早年在斯里兰卡,我做了很少密集禅修。那不是我授戒师训练弟子的模
式,他把定时的禅修活动整合于日常生活之中。当我后来独自作密集禅修时,
我只做观呼吸(Ānāpāna-sati),只单纯地留意观察呼吸。但是过了一段时间
后,我发觉自心变得干燥和僵化,于是觉得有必要加入其他的禅修方式,来
软化和丰富它。因此,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情况下,我学习了“四种护卫禅”
的做法:念佛(功德),慈心禅,观身不净,念死。在我出家为僧的生涯中,
已曾广泛运用过这四种禅修主题。在斯里兰卡和其他地方,我也会偶然做些
较长时间的密集禅修。遗憾的是,因为我功德不够和令人衰弱的头痛情况,
我还是没有达到一个真修者所值得的任何成就。

问10:除了慈心禅,您说的那些禅修方式都不是这个国家所常见的。
答10:令我费解的是,在这里,内观禅(Vipassanā)竟能从较宽广的佛法脉
络中被割裂出来,独立地成为一种禅修方法。在我接受的教导方式中,内观
禅是佛法皇冠上的宝石,但像任何皇冠上的宝石,它应被镶嵌于适当的皇冠
之上。传统上,这个框架是由下列的项目所组成:信仰三宝,对佛法有清楚
的概念上的理解,以及立志实现佛陀所高举之佛教目标。在这个基础上,人
们便可从事禅修锻练,以期可以直接洞悉法义。到时,适当的智慧 ── 那符合佛陀原意的智慧 ── 自然生起,并导致目标的实现。

问11:佛教在这国家变得如此受欢迎,您对此事有何见解?
答11:在这特殊的历史时刻,其实不难理解为什么佛教会吸引到美国人。有
神论的宗教已经失去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美国人信心,开辟了一个需要填补
的、很深的精神真空。对许多人来说,物质主义的价值观十分令人不满,而
佛教提供的那种精神上的教导,又刚好适合需求。佛法是理性的,可体验的,
实用的,并且可以亲自核实的; 它带来的具体利益,可于自身生命中实现;
它提出了崇高的道德行持和一套智识上令人信服的理念给人们考虑。此外,
不太理想的是,佛教有点神秘气息,那会吸引到喜爱神秘、奥妙事物的人。
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佛教是否可作某程度上的改装,以符合受美国文化
规范下的特殊性紧急需求。纵观历史,佛教确曾大致上调整到自身的形式,
使其能适应当地文化与思想世界,并且扎根于其中。然而,在这些修改的下
面,除了令自身能够继续在不同文化背景下茁壮成长外,它通常仍然忠于它
的重要见解。这可能是美国佛教要面临的最大挑战,这里的智识环境
(intellectual milieu),与佛教过往曾遇到的如此大不相同,在我们作出急功
近利的必要修改时,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稀释着(diluting)、甚或删除着佛法
的根本原则。我相信我们需要十分谨慎从事,尤其是在守旧的亚洲传统形式
与过分迁就(迎合)当代西方的 ── 特别是美国的 ── 社会与文化压力
等两个极端中,要找出一条成功的中道。
若试图将南传上座部佛教派系引入美国,且要保留其东南亚地区之所有风俗
习惯,这可能会适得其反。但我认为有必要保留那些属佛法中心的原理,更
要清楚地明示实践佛法之正当目的。如果我们擅自改动任何内容,就会随着
外来增添物的增加而失去它的要素。就目前情况来看,主要危险不在拘泥于
既定的传统佛教形式,而是过分适应来自美国人心态的压力。在我看过的许
多佛教刊物中,发现有迹象显示:一个流传广泛的程序彷佛被认为是必须的,
那就是从佛教的根本信仰与义理中抽取佛教的修行做法,并移植到一个由西
方人道主义 ── 特别是人本主义心理学和超个人心理学 ── 所定义的、
基本上属于世俗的(非宗教的)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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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8-27 13:46:04 | 显示全部楼层

问12:您能指出这个问题可能发生的方式吗?
答12:我认为我们看到一些有关这问题的例子:把内观禅修用作为西方心理
治疗的附属物或伙伴。其实,我不太忧虑心理学家利用佛教技巧来促进心理
治疗。如果佛教禅修能令人自我感觉安逸,或生活中多点自知自觉(awareness)
和泰然自若(equanimity),那是好的。若心理治疗师(Psychotherapist)能使用佛教禅修作为一种治疗内心的工具,这会增强他们的能力。毕竟,“如来并
非一位握拳之师”。我们应让别人从佛法中提取任何可作有效利益众生的东西
来用。
我所关心的是:现今佛教导师间的一种共同趋势 ── 以大部分的心理学用
语来重铸佛法的核心教义原则,然后公开说:“这就是佛法。”如果这样做,我
们可能永远不会看到佛教在自己的框架中之真正目的,那目的不是诱发“治愈
(healing)”、“完整(wholeness)”或“自我接纳”,而是推动心灵向着解脱的
方向前进 ── 透过削弱和最终摆脱所有那些令我们受束缚和苦恼的心结。
我们应该记住,佛陀所说的正法,虽然包含“生活的艺术”之道,但首先而言,
它是一条通往解救、得到最终解脱与开悟之道。而佛陀所指的开悟,并不是
一种对人类处境的束缚感到无能、无奈的一种庆祝或颂扬,也不是一种向我
们的弱点作被动的投降,而是为了征服这些束缚而作出激进的、革命性的突
破,以期达致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层面/境界。
这是我觉得佛法最扣人心弦的地方:它的顶点在一超越层面/境界,在那里,
我们克服了人类处境所有的缺点和弱点,包括死亡的束缚。佛道目的不是达
致能以静观/正念(mindfulness)去生活和死亡,(虽然这些成就确实是值得
的),而是完全地超越生死,达致不死、不可测量(the immeasurable)、涅
盘(Nirvana)。这是佛陀追求开悟时为自己订立的目标,而正是这个成就,
世间人等才能得知他的开悟。这是正当的佛法修持所指向的终点,也是在原
有框架之中进行修持时的终点。
可是,当内观禅修仅被教导成为如下的方式时 ── 留心地生活(live
mindfully),有觉知和宁静地洗碗、帮婴孩换尿布等 ── 这个终点就看不
见了。当佛法的超越层面/境界 ── 它的存在理由被删掉后,留下来给我们
的,在我看来,只是一大打折扣的、衰弱不堪的教法版本,不再有解救功能。
虽然正确地练习,佛法也可带给世间非常多的快乐,但佛法最终不是为了能
在世间中生活得快乐,而是为了到达“世间的尽头” ── 一个不是在外层空间
之中可以找到的尽头,而是在这约六呎长、有感受、有知觉的身体之中。

问13:所以您不认为佛法正被教导为是一条解脱之路?
答13:从我读过的美国当代佛教刊物中,我得到的印象是,这方面的佛法实
践很少被重视。我听说学生们被教导要接受自己,要念念不执着地生活在当
下的每一刻,要享受、欢迎和庆祝他们的弱点。此外,我也不想低估以健康
的心理态度去实践佛法的重要性。对于遭受自我谴责困扰的人,他们总是垂
头丧气、痛苦不堪,密集禅修的做法对他们而言,可能害处多于益处。如果
一个缺乏健壮之心理整合中心的人,或是一个摆出一副强劲而有自信的外表、试图否认自身弱点的人,同样可能害处多于益处。
但是我必须强调,欲符合佛陀本人之明确意图的修习训练,前提是,我们已
作好准备,对自己的凡夫心(ordinary mind)运作,采取一关键性的姿态。这
需要我们正视自身的弱点,那是指:我们的内心污染不是一些值得庆祝的东
西,而是一些妨害、一种堕落状态的症状。它还意味着,我们决心改变自己
当下的时刻运作着的心态,以及将来较为稳定和持续的延续。因此,采取佛
教的修行训练时,必须在我们现在的性格(倾向、癖性、性情、习惯等)与
修持佛道所追求体现的理想性格,划分、甚至要清楚地划分一条界线。我们
要承认与寻求改变的内心性情(dispositions)是我们的杂染、污染或烦恼 ─
─ 贪瞋痴等三种根本烦恼及其分支,如忿恨、固执、傲慢、虚荣、妒忌、自
私、虚伪等等。
因此,佛道给我们指出之重大肯定,并不是我们“凡夫心”令人惊奇的东西,而
是被真知灼见所照亮的心、是已把所有污染与堕落净化了的心、是已解脱所
有束缚和结使、充满由深明智慧冒出来的慈悲心。佛道的修持是有系统的实
践方式,它消除未开悟的凡夫心与开悟的(圣者)心之差距,而开悟的心是
指:我们所追求的解脱状态,一种提升至可与不死融合的状态。
要达到这个超然的目标需要培训,一种精密、详细而又系统的培训过程,而
整个训练过程的根本做法,是要努力掌控自心。开始时,可以先发展如信、
奉献、美德和慷慨等基本素质,通过定力的发展,到达直接的洞悉与真知灼
见(真智慧)。

问14:你提到以信为出发点。信是什么意思?
答14: 信(Faith)是佛教的一个方面,由于西方人只偏重禅修实践,直至现
在,它一直被忽视。我觉得这种做法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禅修实践必须
植根于信,所谓信,我是指传统意义上之信佛法僧三宝。在最近的一些出版
物中,我注意到对信与奉献有了较大的重视,但那些词的使用方式似乎与我
理解的大不相同。我见过信被认为是一种素质,只要它表达出内心最深的渴
求,便可系缚于几乎任何值得称道的对象之上。
我知道这立场在目前是不受欢迎的,但我本人作为一个佛教徒 ── 一个佛
教宗教的僧人,我相信佛陀的正法,若要如法地修习时,必须植根于信佛 ─
─ 一位独特的、完全开悟的明师,以及信法(Dhamma) ── 一种独特的
教导,它揭露现实的真相,那是在其他教导中所没有的。我担心如果让信变
成一个变量(variable)(指可信佛教认可范围以外的任何东西),它只会导
人往那些无用的旁路去,而非激励人们达致彻底的苦灭。
我不认为这个立场会令我变得自以为是或褊狭不耐。我希望自己能完全包容其他的观点,但是,当我被问到要就如何正确地修习佛法给人意见时,我将
会强调信的适当和唯一对象为佛陀的无上菩提,以及从此无上菩提流出来的
教导(正法)。佛法的修习也应植根于正见,其中涉及的理念也在西方受到
贬抑:例如,轮回的事实、接受业力或有意图的行为是决定转世方式的力量、
描述生命轮回的因果结构之缘起理解等。

问15:对许多现代修行者来说,要跳出他们目前所得的体验,去接受一些佛
教传统所强调的教义,似乎很难。
答15:同样地,我认为信在这里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它让我们置信于佛陀
的,正是他那些违背我们对世界传统认识的披露(教导),那些教导与我们
应对世间的一般方式生起了冲突。请记住,佛陀的教导是“逆流的”
(patisotagami) ── 与我们的惯性假设与态度是相反的。毕竟,我们的大
多数习惯都是围绕着渴望享受快乐、避免痛苦,以及保护这一个错觉 ── 要
宇宙以我们各人的自我为中心围绕。当个人的苦难经历变得足够强烈和鲜明
时,就会诱发他背叛那些习惯,转信佛陀对现实的披露(教导),使之成为
我们解脱的指引。
当然,一个人在开始投入佛法时,实无需担起整个佛法高深义理的包袱。佛
陀本人就经常调整他的教学方法,以适应当机者的能力和气质。当要教导那
些还未准备好接受能导致最终解脱学说的人时,他会教导慷慨(布施)的利
益、奉持五戒,以及对人友善和尊重。但是,每当在听众之中看到有成熟的
人可接受较高深的佛法,那时,如经文所说的那样,他就会“揭露诸佛(开悟
者)所特有的法:苦,它的起源,它的止息,以及(止息它之)路径。”每个
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能力去生活和学习的,而佛教则可接受这种多样性,在亚
洲如是,在西方也可如是。然而,伴随着多样性,同样重要的,是要忠于佛
陀根据他的无上正等正觉,所传授给我们之核心见解与价值观。

问16:依您看,西方的在家佛教徒前景如何?
答16:我觉得在家佛教徒在今天的西方,比在传统的亚洲佛教社会,有更多
机会从事较高深佛法的修习。在亚洲国家,在家人多认为他们的主要角色是
出家人的支持者,为出家人提供食物和其他必需品。他们多以奉献、祈祷或
参加佛教的宗教性活动等来表达自己对佛教的虔诚,只有例外的少数才有激
励、投身到认真修习佛法的艰苦环境之中。现在在西方,由于人们有较高的
教育水平和闲暇,在家人会有宝贵的机会,深入地从事佛法的研究与实践。

问17:一个在家人修学佛法可以同时(像出家人般)认真地走上解脱之路吗? 答17:我推荐佛陀时常称赞的五种上人特质:信(Faith),戒(美德 Virtues),
惠施(慷慨、施舍),多闻(学识渊博)和智慧。我们已经讨论了信。戒的
范围比在禅修训练期间要遵守的规则和戒律更广,还需积极培养潜藏在基本
五戒约束背后的正面品德。这些要培养、发展的正面品德包括:慈悲、诚实、
知足、克制感官欲望、忠于自己的伴侣、坚定地承诺在所有沟通中都会保持
真诚、清醒、明智与平衡的心态。
在这个层面上,在日常生活中的佛法修持,的确可成为一种生活的艺术,不
是说它可取代传统观念上的解脱之道,而是可作为一个人活在世上的一系列
的路标准则(guideposts)。在这里,佛法成为一幅包罗万有的地图,帮助我
们在日常生活中,顺利地通过充满许多困难挑战的航道。它不是一堆硬性规
定,而是一组价值观,使我们能以健康和有益的方式与他人相处。
第三种特质是惠施,这在佛教国家是指供养僧团,但我认为可以把惠施应用
得广泛些,包括对那些比自己较为不幸的人士所积极表达的同情。例如,人
们可以决定每个月捐给某些慈善机构或工程一个固定的个人收入百分比。
第四种认真修行的在家人特质是多闻。这需要努力去获得 ── 我想再一次
用那个表达方式 ── 对佛法的一种明确的概念性理解,至少是与它有关的
基本框架。即使人们没有准备去详细研究经文,也应该记住,佛教对存在的
理解是禅修实践的基础,因此上述之系统性研究,一定可以促进人们实现到
其修持的。

问18:如果在家人也可以成就这些特质,为什么要剃度成为僧尼呢?
答18:虽然很多勤奋的在家人都可在家居生活中有不少成就,那些受到佛法
充分激励的人,自然会被出家的生活所吸引。当一个人的信具足,且觉得非
彻底投入佛法中不可时,僧袍的魅力便会变得不可抗拒。作为出家人会比在
家弟子(就算是模范的)有更多好处:僧尼每一刻都可奉献给佛教,他/她的
整个人生,在其至深之处,皆受修行训练所管辖,他/她有空暇和机会作深入
细致的研究和实践;他/她能为佛教服务完全献身。
在家人的生活仍有许多任务和职责,故无法完全参与修行实践。虽然在家人
今天可以轻易地进行长期的禅修实践,可是,就算他/她是一位献身的修行者,
与一位认真的、具足正见出家的僧人相比,还是有实质上的差异。我不想听
起来是个精英主义者(好吧,我承认,我是一个!)此外,有个危险会出现,
就是当在家人教导禅修与较高层次的佛法时,他/她喜爱柔和、入世,甚至会
打击那些要求出世与最终断除所有执着方面有关的佛教。与出家人相反,在
家人会倾向提供一种妥协版本的佛法 ── 一种微妙的肯定,而不是逐渐削
弱(暗中破坏)我们对世俗生活之本能的依恋执着。 我知道寺院的出家生活不是为大多数人而设的,我也不想见到一种亚洲佛教
社会模式的复制品在美国出现 ,里面的大量出家人过着例行化的悠闲生活。
但我也认为出家人实有其要履行之不可或缺的角色。毕竟,他们代表佛教三
宝中之第三宝,没有他们,任何佛法的传授必然是不完整的。他们穿着佛制
的僧袍和奉行佛制的戒律,他们代表了、至少是象征性地代表了理想的全面
舍弃(出家),虽然个别僧尼的操守可能仍距此理想非常远,他们仍可算是
一种近似的反映,尽管是暗淡的那一种 ── 在此世间中之不死元素,“在轮
回中之涅盘”。尽管个别僧人(包括我自己)仍有许多缺点,寺院式的出家生
活仍然可让全面承诺的修练有成就的可能,从而可指引别人向着舍弃(出家)
与最终解脱的方向前进。最后,僧团(Sangha)是“世间的功德田”,可让虔诚
的在家佛教徒获得功德来支持自己对涅盘的追求。

问19:最后,你有什么临别忠告想传达给我们的读者?
答19:在依从佛道修行至圆满成就的过程中,我认为有需要采取一种长远的
眼光,意思是要发展耐心和勤奋。耐心确保我们不会贪图速效,过分关心在
禅修中添加个人成就的证明书。耐心使我们能够为长远的目标而忍受,甚至
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那些无法避免要过度的艰苦和无结果的阶段。勤奋和努
力是指:虽然路途漫长和困难,我们不会灰心,我们不会放弃或变得松散,
相反,我们行道的决心依然坚定,无论需要轮回多少世,我们有信心所作之
任何程度的努力,都会取得进展的,即使那进展不是立即显现。
要正当地遵循佛法,我认为我们也需要谦卑的态度。不是通过快速的研习经
文,或是多至数年的密集禅修训练,便可使自己真正称得上是个已正确理解
佛法和可以无误地传授佛法的人。审慎的做法可能是:将佛法想象为一座非
常高大的山,假设我们是登山者,现在仍然在山脚下走着,前面还有一段很
长的路才能到达峰顶。我们需要信(faith):这条特殊的路将会带领我们到达
山顶,需要耐心:坚持日复一日的在这条道路上攀登,还需要勤奋,不要放
弃,直至我们到达山顶为止。

【译者简注】
1. 本中译本之版权属梁国雄居士所有。欢迎转载,但不可更改原文,也不可
作任何之商业用途。
2. 英文原文之原载网址:http://www.dharma.org/ij/index.htm 会自动转到:
http://www.bcbsdharma.org/ 此文章之Pdf-檔,可到下述网站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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